今天是您的生日,偉大的中國共産黨。我們以筆墨為炬,向您敬獻赤誠的禮讚。
從開天闢地的初心跋涉,到復興逐夢的壯闊征程,深情的文字,循着篳路藍縷的求索足跡,擷取沿路的故事,串聯起山河巨變的長卷。
文字有溫度,信仰有力量。熾熱的心,化作滾燙的字,直抒拳拳衷腸,禮讚代代相傳的偉大精神,映照105年榮光,激蕩奮進力量。
——編 者
從「啟明」到「國泰民安」(一紙家書映初心)
陳 曄

圖為趙雲霄家書。晉察冀邊區革命紀念館供圖
「啟明我的小寶貝:啟明是我們在牢中生了你的時候為你起的名字,這個名字是很有義意(意義)的」。
又一次讀烈士趙雲霄在獄中寫給女兒啟明的信,又一次熱淚盈眶。
趙雲霄在臨刑前寫的信字數不多,卻一樣「很有意義」。那個夜晚,她肯定一夜未眠,一直抱着女兒,淚水啪嗒啪嗒滴落在女兒的身上。她的內心是多麼的不捨,除了思念就是對孩子的難以割捨。
作為趙雲霄的老鄉,我從小就知道她的故事,也有幸在縣文化館裏讀到關於趙雲霄的劇本,那是縣文化館排演的一場戲。那天,我首次讀到了趙雲霄寫給啟明的信。
1906年,趙雲霄生於河北省阜平縣南街趙家胡同。縣文化館距她家不遠。趙雲霄在縣城讀小學,後隨父親到磁縣讀高小。1924年考入河北省立第二女子師範學校。1925年夏,在王若飛夫人李培之幫助下加入中國共産黨。同年秋天,到蘇聯留學。其間,她和同學陳覺結為伉儷。回國後,根據組織的安排到湖南開展革命工作,參加了秋收起義。
這封信寫於1929年3月24日,她剛剛23歲。趙雲霄懷孕4個月時在湖南長沙被捕,被判死刑,因為有身孕,暫緩執行。孩子出生,便是母子的分別時刻。一位母親,註定無法陪伴孩子成長,她心裏該有多少話要對孩子説呢?這些話最後變成了文字,留存於世。
丈夫陳覺在趙雲霄被捕後不久,也因叛徒出賣被捕,夫妻二人被關押在同一所監獄。在監獄裏,他們相互鼓勵,為了信仰,他們沒有向反動派屈服。她在信裏叮囑孩子,就是讓孩子記住父母為之奮鬥犧牲的事業,並繼承父母的遺志。
第二段的首句,她寫道:「小寶貝,我很明白的告訴你,你的父母是個共産黨員……」父母之所以選擇死,就是因為有堅定的信仰。信仰給了他們不懼死亡的勇氣,願意以生命呵護信仰和對信仰的忠誠。
年輕的母親要上刑場了,她對孩子提出希望,「希望你長大時好好的讀書,且要知道你的父母是怎樣死的」。父母死得光榮死得偉大。他們不是不愛自己的孩子,明明有了自己的骨肉,但是為了黨為了民族的解放事業,他們放棄了自己的「生」,選擇了以「死」喚醒更多人為信仰前赴後繼。
末了,再次提到好好讀書,明確告訴孩子她的母親的來處:「你的外祖母家在北方,河北省阜平縣。你的母親姓趙。」
阜平,趙家胡同。每到阜平,我總會抽時間到趙家胡同轉轉。在她的舊居,陪她兒時納涼玩耍的千年大槐樹還在。目送她離開家鄉的大槐樹如今依然青翠,春天的時候吐出金黃的嫩芽。
無獨有偶。趙雲霄的丈夫陳覺在1928年10月10日也給妻子寫了一份遺書。兩封信,一前一後,是這對革命伉儷以死捍衛信仰的決絕和堅定,激勵着一代代人為信仰而獻出生命。陳覺在信中説:「誰無父母,誰無兒女,誰無情人,我們正是為了救助全中國人民的父母和妻兒,所以犧牲了自己的一切。我們雖然是死了,但我們的遺志自有未死的同志來完成。」啟明的爸爸是多麼慷慨激昂,是多麼富有革命激情,這話如阜平大鼓的鼓槌擂動大地!阜平是燕趙之地,古來燕趙多慷慨悲歌之士。陳覺夫妻信中流淌的熱血與忠誠,正是燕趙風骨,乃至民族精神的一種生動反映。
寫完信4天后,陳覺英勇就義。趙雲霄則一直在獄中堅持戰鬥。牢獄生活艱苦,她又懷着啟明,丈夫的信支撐着她,她靠着對黨的堅強信念,孕育着女兒啟明,並在自己離別之時,將一對父母、一對夫妻、兩位共産黨員厚重而磊落的心思,一併傳遞給下一代。
1931年7月,在趙雲霄犧牲兩年後,中國工農紅軍第二十四軍打開了阜平城門。趙雲霄家所在的南街和整個縣城飄揚着紅旗,中國北方第一個縣級紅色蘇維埃政權成立。
1938年1月,在趙雲霄曾經上學的縣城第一高小成立了晉察冀邊區政府,她家附近是邊區政府和軍區司令部。聶榮臻等邊區領導人在這裏領導邊區的抗日鬥爭,被譽為「模範抗日根據地」。
1948年5月,《晉察冀日報》在阜平第一次發布了「五一口號」,發出了「建立新中國」的動員令。
2012年12月,習近平總書記冒雪考察革命老區,在阜平縣發出了脫貧攻堅的動員令。
「未死的同志」和更多的同志完成了趙雲霄和她丈夫陳覺的遺願,建立了新中國,建設成富強的現代中國。今天的阜平,是美麗的山川,是幸福的家園。
我終於是一名共産黨員了
王計兵
2025年11月1日,我終於成為一名中國共産黨黨員。那一天,我心裏對母親説了好多話。
我的舅舅是軍人,表哥亦是軍人。這份紅色底色,是母親一生引以為傲的榮光。「人窮志不短,凍死迎風站」。小時候,物資匱乏的年代,這兩句話日日縈繞在我耳畔。母親一遍遍叮囑我,做人風骨與氣節不能丟。
我至今記得小學三年級,第一次戴上紅領巾時的模樣。我興衝衝地告訴母親,紅領巾是紅旗的一角。母親滿臉歡喜,認真地對我説:「長大了,一定要入黨。」
今年,我已經58歲。19歲告別故土,從遼寧瀋陽到新疆,從微山湖畔到沂蒙山區,半生輾轉,奔波勞碌。瑣碎平凡的日子裏,母親那句「長大要入黨」的叮囑我從未忘卻,我對黨的嚮往,從未有過半分消減。
我成了一名外賣員,穿上一身外賣工裝穿梭街巷送餐。我在詩中寫道:如果讓我重現江湖,就以小哥致敬時代。行俠仗義者不用十八般兵器,而是手持人間一束光。
江南的夏天,天氣變幻莫測,陣雨時常突襲。外賣員的送餐箱裏,總會備上雨衣。有一次送餐途中,大雨驟落,我整理雨衣時發現,早上出門多帶了一套。剛好路邊一位負責車輛管理的阿姨無處避雨、手足無措,我便決定把多餘的雨衣贈予她。
起初的善意,並不順遂。陌生人和陌生人之間,似乎有一種戒備。我送出雨衣時,被她委婉拒絕。無奈之下,我把雨衣放在她腳下,便騎車離去。放心不下的我,又折返回來,遠遠看見她已然穿上了那件雨衣。善意從來都是一場人與人接力的奔赴。普通人的日子,沒有多少驚天動地的大事,常懷信仰、堅守本心,便能成為更大、更好的自己。
這些年,因為出版書籍的緣故,參與的活動也越來越多。一次有人問我:「你是共産黨員嗎?」我心頭一緊、耳根發熱。一句輕輕的「不是」,看似平淡,卻像重錘打在我的內心。
所幸,中國共産黨吳淞江産業園第一聯合支部委員會的同志聽聞了我的心願,主動與我聯繫,我坦誠道出了一直以來渴望加入中國共産黨的赤誠心願。2022年12月1日,我鄭重遞交了入黨申請書。歷經考驗和淬煉,我終於正式成為一名中國共産黨黨員。
在一個午後,我去一家沙縣小吃取餐,看見年輕的老闆娘帶着孩子,蜷縮在店舖一角睡着了。取餐時,我小心翼翼,不敢發出一絲聲響。我在詩中記錄下這一時刻:我躡手躡腳地取走餐桌上的外賣,像一個小偷,偷走了這對母子辛苦操勞的那部分。我希望一個夢摟着另一個夢,在夢裏能夠更長久一些。這首小詩打動了一位來華留學的意大利博士,她將詩翻譯成意大利文,在意大利發表,收穫了許多共鳴與感動。2026年3月,我受邀來到意大利,參加當地的文化交流活動。一束源於市井人間的微光,終於跨越山海,照亮了更遠的地方。活動期間,我特意換上一身正裝。正裝莊重樸素,我的口袋裏,還揣着一枚嶄新的黨員徽章。是的,我只要出門就會隨身帶着黨員徽章。
在最新出版的以母親名字命名的散文集《成珍》中,我告訴母親,我終於是一名共産黨員了。
以青春名義奔跑
何 南
石庫門小樓的燈光掀起狂飆
時代的語言赤心早已知曉
那艘船等候在歷史轉折處
澎湃的心事風急浪高
細雨霏霏,春天般的理想豈容浸泡
期待殷切,風的提醒宛如號角
自此,它不再是一艘普通的畫舫
它是圖騰,一個喚醒陽光的符號
眾望所歸,新中國步入世界視野
萃集星輝,紅船同日月相視而笑
應節起舞,山川由羞澀收穫自信
廣袤宇宙,雍容着中國儀表
金沙騰浪,白鶴灘亮翅驚艷波濤
海鷗亢鳴,身姿精鑲着港珠澳大橋
聯通未來,若和鐵路與沙漠達成和解
情牽宇宙,天眼的球面鋪滿自豪
空氣甘甜,塞罕壩寵愛着高樹低草
阡陌如詩,無人機耕出嶄新賽道
AI的面孔正由模糊走向清晰
大山懷抱裏,童眸的純真擁抱知識火苗
面前,草原新綠漾着牛羊歡笑
遠方,傳奇正以青春名義奔跑
當首創奮鬥奉獻成為心靈底色
光芒,已在麥芒上星子般閃耀
紅船從不炫耀輝煌的過往
掌聲如潮,卻惦念乘風破浪
以自信築艦,乘春色遠航
星辰大海的邀請,我們必將到達
我的故鄉叫延安
閻 安
我的故鄉叫延安
有一種耕作永遠在繼續
使得那顆小米
閃爍着星星般微妙的光亮
即使安放在玻璃櫥窗中
依然那麼金黃
我的故鄉叫延安
那條名叫延河的河流
洗過棗紅色的戰馬也洗過我的童年
如今它依然遼闊依然是
群眾公園和群眾舞台的一部分
那裏雲集了很多人來自四面八方
從早到晚依然在唱東方紅太陽升
我的故鄉叫延安
很多可以摩擦星星的高樓在崛起
欲與寶塔山和它的寶塔試比高
但是寶塔呵它的正直寂靜和莊嚴
你仍然是它的孩子向上仰望
我的故鄉叫延安
黑色的毛驢黃色的耕牛
記憶中貧窮的父親和母親
總是用紅纓頭飾打扮它們
也打扮自己那荒涼中不敗的火焰
如今在它的山頂山坡和河岸上
只有鋪天蓋地的綠色
它也是你的故鄉山的故鄉
河流的故鄉偉大的人
和普通人的故鄉
甚至是所有異鄉人
和所有流浪的星星的故鄉
黨員
黨益民
天山深處,有一位老黨員
他一生只幹了一件事
為一百六十八位烈士守墓
四十多年前,他還是新兵
大雪封山,封住了一個團
他和另外三個戰友
受命翻越雪山去送信求援
二十個饅頭,他們頂了三天
最後只剩下了一個饅頭
班長説,陳俊貴
我命令你,吃掉它
他問班長,為什麼是我
班長説,因為我們需要一個人活着
去完成團長交給的任務
他又問,為什麼不是你們
班長説,因為我們三個是黨員
他在三個戰友的注視下
含淚吃下了那個救命饅頭
後來,班長犧牲了
副班長犧牲了,老兵凍殘了
他爬出雪山,完成了任務
他入了黨,退伍回到了家鄉
但他忘不了掩埋在雪山的戰友啊
他辭去了工作
帶着妻子和一歲的兒子重返天山
為班長等一百六十八位烈士守墓
這一守,就是四十多年
他和妻子的頭髮早就白了
如同兩座沉默的雪山
為什麼要這麼苦
他説,因為我的命是戰友給的
因為我也是一名黨員
因為掩埋在這裏的戰友
絕大多數是共産黨員……